8月底,随着上市企业半年报的陆续发布,亏损似乎已经成为光伏行业的常态。但除了亏损,许多光伏企业半年报中隐藏的细节,依然令人侧目,比如华民股份。
2026年上半年,华民股份现营业收入2.94亿元,同比下降35.54%;归母净利润-1.25亿元,亏损同比扩大54.31%。在光伏行业整体惨淡的背景下,这样的财务表现也没什么稀奇。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它的另一组指标:公司毛利率为-18.84%,同比下降3972.85%;净利率为-54.49%,同比下降170.01%;净资产收益率(加权)为-31.4%,同比下降115.07%。资产负债率攀升至93.11%,总债务8.85亿元中,短期债务占到了95.03%,短期偿债压力之大可见一斑。

数据来源:鹰眼预警
这家跨界光伏才四年、曾手握百亿硅片订单的光伏黑马,为何在2025年已经实现大幅减亏的前提下,如今又陷入如此深重的经营困境?
01 曾签200亿硅片长单,如今却陷入“毛利倒挂”
华民股份的前身是2012年登陆创业板的“红宇新材”,主营业务为耐磨材料。2017年之后,受行业低价竞争及主业单一影响,公司业绩持续下滑。前后经历了两番实控人变更,2020年正式更名为“华民股份”。2022年8月,公司通过收购实控人欧阳少红旗下的鸿新新能源80%股权,正式切入光伏硅片赛道。
彼时正值光伏行业发展的高点。华民股份迅速在云南大理和安徽宣城铺开“高效N型20GW单晶硅棒、14GW单晶硅片项目”及“年产10GW异质结电池专用单晶硅片项目”。凭借产能的快速释放,这家跨界新军一度与通威、华晟、正泰新能、一道新能等企业签下硅片订单,按当时硅片价格计算,合同总额超200亿元,“光伏黑马”的名号由此打响。

图片来源:企业年报
然而,订单规模与盈利质量之间并未画上等号。面对光伏行业产能过剩、硅片价格持续下行。华民股份2023年归母净利润亏损1.98亿元;2024年亏损扩大至2.98亿元,创历史新高;2025年虽减亏至1.67亿元,但2026年上半年亏损再度放大。从扣非净利润来看,华民股份自2017年以来已连续亏损八年。
更耐人寻味的是百亿硅片长单的实际执行情况。不提已经解约的一道新能和已经没有履约能力的棒杰新能源,对于其他长单,华民股份在2026年6月业绩说明会上坦承,“受光伏行业深度调整、产业链价格大幅下跌等影响,部分客户产能规划放缓,长单履约进度不及预期。”
光伏产品作为华民股份的营收主力,2026年上半年贡献收入2.50亿元,占总营收的85.11%,但毛利率已跌至-25.78%,陷入典型的“卖得越多、亏得越重”的毛利倒挂困境。
在跨界之前,华民股份主业虽不景气,但亏损毕竟有限。跨界光伏后虽然营收暴增,却是以巨亏为代价。面对资金压力,华民股份控股股东、实际控制人欧阳少红女士及其一致行动人建湘晖鸿持续在质押股票。截止2026年8月29日,华民股份控股股东及一致行动人已质押1.55亿股,其质押占其持股比例为81.60%。
9月3号,华民股份公告,控股股东欧阳少红再次将其持有的华民股份1000.00万股股份进行质押,质押用途为质押贷款。

图片来源:东方财富网数据中心
同时,华民股份不得不开始寻找新的业绩增长点。
2026年6月,华民股份先是宣布向“太空光伏”前沿领域延伸,并表示已向迈为股份、东方日升、通威太阳能、天合光能等国内头部企业及部分海外客户供应太空光伏专用硅片;后又通过参股天太机器人及设立合资公司,布局智能机器人赛道。接着,又正式对外宣告,华民股份将全力向半导体硅材料领域转型。
02 联姻华川半导体,这背后的韩国隐线
2026年8月6日,华民股份与华川半导体在长沙签署战略合作协议,双方将围绕半导体刻蚀设备核心硅部件展开深度合作,涵盖技术研发、产品配套及国内外市场渠道拓展,并约定可根据项目进展探讨更深层次的股权合作。
华川半导体是何来头?
公开资料显示,华川半导体成立于2015年,系“中韩合资”企业。其韩方股东Seong Hyun Technology Co., LTD总部位于韩国仁川,深耕半导体蚀刻工艺硅零部件领域,被誉为全球半导体硅耗材领域的“隐形冠军”。其核心产品CSR高端硅环,是3D-NAND闪存刻蚀设备的关键技术部件,常年为三星、SK海力士两大存储巨头提供配套。
虽然与华民股份合作的华川半导体并非直接向三星和SK海力士供货,但其韩方股东深度嵌入这三星与SK海力士的供应链体系。通过与华川半导体结盟,华民股份相当于间接接入了源自三星、SK海力士供应链的技术与渠道网络,其想要切入全球顶级半导体供应链的意图十分明显。
CSEAC 2026展会上,华民股份展示的大尺寸半导体硅部件材料,也侧面印证了其在硅材料制备端的野心。

华民股份在CSEAC 2026展示的大尺寸半导体硅部件材料
图片来源:华民股份微信公众号
03 跨界4年再转型,会是出路还是幻影?
当下,华民股份的转型并非孤例。2025年以来,光伏硅片全产业链呈现出一股跨界“半导体”的浪潮,TCL中环、连城数控、晶盛机电等光伏企业纷纷“半导体化”,都在试图以高毛利的半导体业务对冲光伏周期的剧烈波动。
这一跨界趋势背后有着很清晰的产业逻辑:一来,光伏单晶硅与半导体单晶硅在拉晶、掺杂、切片等核心工艺上高度同源,产能存在一定程度的可迁移性。二来,半导体硅部件赛道恰逢国产替代的窗口期。当前国内硅部件国产化率不足10%,在AI算力需求爆发和半导体设备国产化加速的双重驱动下,这一缺口正迅速扩大。
但产业逻辑可行,市场前景广阔,并不等于可以实现无风险套利。
只说一点,据行业数据显示,半导体客户认证周期通常需要18至36个月,短期业绩很难兑现。对于已连续亏损八年、资产负债率飙升至93.11%的华民股份而言,能否撑过这段漫长的“烧钱期”,是不容回避的现实问题。
机遇与挑战并存,想象空间与生存压力同在。正如华民股份董事长欧阳少红所言:“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亏损本身,而是企业的想象力被困在惯性场景里。”从光伏到半导体,华民股份正在用想象力对抗惯性。但资本市场最终要回答的,从来不是想象的边界,而是产品验证和现金流的时间表。
对于华民股份而言,跳出光伏泥潭的这关键一跃,能否真正落在实处,还需要时间来给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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